文、攝影/李孟遠
對於那些從未踏上俄羅斯大地的人們來說，北國、冰天雪地、北極熊、伏特加、魚子醬…這些名詞似乎說明了一般人對於俄羅斯的印象。總體來說，這樣的刻板印象的確反映了事實，但並非全部。
俄羅斯橫跨九個時區，是世界領土面積最大的國家。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，生存著各種奇特的生物以及不同的民族。與世界上的其它地方一樣，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季按照自然的規律，在俄羅斯大地粉墨登場。然而，沒有哪個季節能夠像冬季那樣，給予居住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民，強烈的感受與記憶。
在俄羅斯，冬天是漫長、黑暗以及酷寒的。長達四個月的冬季裡，白雪覆蓋了整個大地，除了松樹依舊翠綠之外，自然界的一切都進入了冰封的時期，好似只剩下人類這種生物還在努力地呼吸著，等待春天的降臨。
雖然冬日漫長，但冰雪中的俄羅斯大地卻如同俄羅斯少女美麗的臉龐一樣，令人著迷，頭暈目眩。冬季裡的白雪與冷冽恰到好處地，襯托出斯拉夫民族堅忍不拔的精神：唯有強者才得以在這片土地生存。正是這樣的一種頑固，讓戰無不勝、不可一世的拿破崙與希特勒分別在這塊土地上遭受失敗，萬劫不復。俄羅斯的冬天埋葬侵略者的野心，守護了斯拉夫的靈魂。
也許是天寒地凍的緣故，啤酒、紅酒、香檳、伏特加…等各式的酒精飲料總是受到俄羅斯人民的歡迎。確實，在零下二、三十度低溫的冬季裡，酒精多少幫助了人們驅走身上的寒意。然而，正是這樣一種錯覺，冬天的酷寒成了悄然無聲的殺手。許多醉臥路邊的貪杯之徒毫無戒心地，在如同天鵝絨般柔軟的白雪中睡去，直到春天人們才發現他們的屍體。
曾有人開玩笑地說，俄羅斯之所以會出現托爾斯泰、杜斯妥也夫斯基…等大文豪，都是因為冬日漫漫，無事可做，只好埋首創作，消磨枯燥的時光。由於俄羅斯地處高緯度，冬天的日照時間很少，一天中可以見到太陽的時間只有幾個小時，這多多少少影響著人們的精神狀態。因此，俄羅斯人特別珍惜有陽光的夏天，即使曬到全身脫皮也無所謂。
「冬天的太陽是騙人的！」，時常可以聽到人們嘴裡這樣咒罵著。俄羅斯的冬天究竟有多冷，若非親身體驗是難以理解的。當你走在只有零下二十五度的莫斯科街頭時，一定能夠明白「寒風刺骨」並不是只存在文學作品中的詞彙。除了必須忍受寒冷外，覆蓋在馬路上的薄冰是另一項冬日裡的恐懼，人們經常莫名其妙地摔個四腳朝天。前年，俄文老師拉莉莎(Lalisa)在有薄冰的路面上滑倒，摔斷了她的右手。在此之後她努學習用左手寫字，而不久前她剛滿五十歲。女教師的不幸，說明「歲月」並無法幫助人們避開冬天的危險。
儘管俄羅斯的寒冬讓人難以忍受，但冬季卻是俄羅斯節日最集中的季節，其中新年假期更長達二週，人們可以盡情地享受冬天的樂趣，或是到友人家做客，或是到自己的鄉村小別墅過冬，或是遠離大城市的冷漠，前往溫暖的南方小城市、黑海之濱，享受溫暖的陽光。
隨著氣溫慢慢上升，覆蓋在俄羅斯大地的雪白外衣逐漸褪去，暗示著冬日即將結束。傳統上每年的二月底三月初，俄羅斯人會舉行為期一週，送冬迎春的祭典，是為送冬節，又稱「謝肉節」。在這一期間，俄羅斯人根據古老的習俗，食用夾有各式各樣餡料的俄式薄餅(Blin)。這種金黃色的圓形薄餅，象徵太陽，表示春天的來臨。
在俄羅斯有這樣的說法：「如果在謝肉節時不外出狂歡，就將遭遇生活困苦不堪及不得善終的厄運」。在古代的斯拉夫社會，這一節日就是最快樂、最奔放的日子，是真正普天同慶的節日。直到現在，謝肉節的第一天通常都會安排各種遊戲活動和表演，如：溜滑梯、盪鞦韆，拳擊…等體育活動。除此之外，人們還會製作象徵冬天的稻草人「馬斯列尼叉」(Maslenitsa)，並在節日的最後一天，將其燒掉，寓意送走冬日。
世人總有一種偏見，認為俄羅斯人就像他們的冬天一樣：冷酷而無情。然而這種表面的印象並不能說明事實的全部。不可否認，在大城市裡，俄羅斯人總是板著一張生硬的臉孔，不苟言笑。台灣人對陌生人親切微笑的習慣，在俄羅斯可能會被視為一種精神異常的表現。然而，俄羅斯人的冷漠是留給陌生人的，對於親近的朋友，他們的熱情好客並不亞於我們。
或許我們可以用伏特加(Vodka)來比喻俄羅斯人的熱情。在俄語中，伏特加意指「生命之水」，飲用伏特加已經成為俄羅斯文化的一部分。由於伏特加本身的特性，即使處於零度以下的低溫，仍可保持冰而不凍，冬日飲上一杯伏特加，才知人間尚有溫暖。俄羅斯人的熱情正如同化在喉嚨中的伏特加，開始時冷冰冰，後來炙熱如火，一發不可收拾。
俗話說：「一方水土養一方人」，或許正是因為所處環境如此特殊，才使得俄羅斯民族在這世上獨一無二。不過，想要真正感受俄羅斯的冬天以及風土人情，還是那句老話：「如人飲水，冷暖自知」。若是偷得浮生半日閒，不妨來趟俄羅斯冬季之旅，體驗幻境般的冬天與俄羅斯人的熱情吧！
